粉丝们辛苦打榜背后的公司,竟然是开苍蝇馆子的?

大闪电第一财经商业数据中心原创
2019.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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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们辛苦打榜背后的公司,竟然是开苍蝇馆子的?

给爱豆打榜,到底是为爱发电还是刀俎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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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联系的大学室友A,昨晚突然找到我,问我借微博号。我告诉她,由于许久没有打理,我的微博已经被卖美瞳和小黄图占领。没想到,她反而语气越来越迫切,“100块。求你了。”

在我的盘问之下A说出原由,前几天她的微博大号突然被炸(指微博内容空白,搜索不到),接着小号也未能幸免。原因就是因为她发了一条有关买微博小号做数据的状态。A现在急需一个安全号(真人使用的微博号), 继续为爱豆(idol,即偶像)打榜。

庞大的粉丝生态圈中,有一呼百应的粉头,有奋战在前线的站姐,有一掷千金的白富美,但最多的,还是像A这样,手握成百上千的小号,勤勤恳恳没日没夜地为爱豆轮博打榜投票的数据女工,有了她们,流量才能称之为流量,粉丝经济链才能闭合完成。以腾讯的“QQ音乐巅峰人气榜”为例,这个榜单的人气都是粉丝用“乐币”堆出来的,乐币需要充值购买,与人民币按照1:10的兑换率,价格从6元至298元不等。

蔡徐坤的粉丝足足花了465万人民币才将他送上总榜第一的位子。图片来源:QQ音乐APP

给偶像打榜是如何成为一门生意的?

从日本杰尼斯事务所开创的偶像养成模式,到《超级女声》成为国内粉丝文化历史的转折点,再到近两年如火如荼的各种养成类真人秀,粉丝们在不断花钱让爱豆出道的过程中,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这样的动力催生了一套以“爱TA就为TA花钱”为主题的应援文化,买代言产品、专辑或写真还不够,虚拟空间的排名也要锱铢必较——比如说,打榜。

韩剧《复仇笔记》中的打榜实况。 截图来源:Facebook

粉丝打榜,指的是对包括但不限于微博榜、音乐榜等榜单的运营, 从而增加爱豆的人气值和影响力的行为。 从商业目的看, 粉丝打榜可以为爱豆带来更多曝光度和商业资源,从粉丝自身角度看, 爱豆在榜单上的排名越高,则意味着自己更有能力送爱豆出圈,被更多人熟知。

过去只有明星爱豆发布新歌的时候,粉丝才会打榜,但近些年,为了表达宣泄自己满满的爱意,维持爱豆在各种平台上的热度,打榜已经成为了粉丝日常应援的一部分。饭可以不吃,但榜一定不能不打,有影响力的大榜是兵家必争,默默无名的小榜也不能输。追星就如同一场战争,小程序也不例外地成为了战场的一部分。

微博搜索小程序试一试,十条内容必有五条是粉丝在号召打榜  图片来源:新浪微博

爱豆打榜小程序的背后,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只要在微信搜索“打榜”“爱豆”“守护”等字眼,你就能看到一系列打榜小程序。 

随机打开了几个,小编发现它们不仅外观类似,功能也都差不多。但是小程序主体却是完全不相关的几个公司。不知道同一个“打榜商人”找了不同的壳公司,还是这么多公司都找了一个小程序开发外包商?

不少小程序还开辟了氪金通道,基本上只要你有钱,就可以生生将爱豆送到第一名的位子。巨大的流量获益,和极低的开发成本,让参与者蜂拥而至。

阿拉丁指数10月30日最活跃的社交小程序TOP30中,有10个都与爱豆打榜相关

按照微信官方规定,大多数小程序服务类目都需要开发者提供相应的材料。深圳爱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旗下的小程序“爱豆守护榜”,其资料显示服务范围包含视频;其主体公司就需要提供所要求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播出机构许可证》中的任意一项。

但普通打榜小程序涉及的图片、资讯、投票等服务,并未对主体公司的资质做任何要求,这就让不少经营范围风马牛不相及的企业也打起了打榜小程序的主意。

一个名号都透露着随意的“为爱豆加油”小程序就成功引起了小编注意,阿拉丁指数显示, 其背后的“苏州丁小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注册了19个小程序, 其中18个都是与爱豆打榜相关。

来源:新榜量子查查

不仅拥有小程序,这家成立资本50万的餐饮公司还拥有追星相关的官方微博账号,日常的工作就是去各家明星超话打卡签到赚脸熟,可惜应者寥寥。

至于餐饮业务,丁小厨似乎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在宣传上。小编查阅苏州社保基金管理中心网站发现,丁小厨曾有两次拖欠社保费的记录。

来源:苏州社保基金管理中心网站

另一款名为“爱豆甜品”的小程序,粉丝通过给爱豆图片投票来提高爱豆的人气度。 小程序的开发者广州红木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是流量生意的老司机,其开发的“点开就看”小程序常出没于中老年聊天群,玩的还是分享裂变拉新那一套,DAU曾一度高达150万。

当你和你爹妈给同一家公司送钱。 截图来源:网络

2018年上线的“果酱爱豆榜”只用了两个月就吸引了200万用户,如今用户规模已经达到500万,新增次日留存是48%, 日均使用时长约半小时, 已经能与爱奇艺、优酷、腾讯等视频app比肩。 如此耀眼的成绩,果酱文化总裁庞亚男当然有底气将那些2019年4月份冒出来的50多个榜单称呼为“野榜”, 直指他们才是整个行业病态的根源。

果酱爱豆榜的控股公司南京果酱文化的投资人里还有音乐人汪峰。图片来源:果酱爱豆榜小程序

然而这并不代表果酱文化有多清白,小编发现,一个名为 “偶像星势力”的打榜小程序的UI设计与“果酱爱豆榜” 几乎如出一辙。查询得知,其背后的“南京梅丽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还注册了3个小程序,分别是“最美100偶像”、“爱豆新能量”“明星同款go”。其中“爱豆新能量”已经无法正常加载,“明星同款go” 则疑似下架。

图片来源:阿拉丁指数

天眼查数据显示,“南京梅丽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果酱文化总裁庞亚男,公司其余两位股东也是果酱文化控股集团的董事。值得注意的是,以上4个小程序的注册时间都是今年的4月份,再加上匆忙上马的设计和换汤不换药的功能,一切都与庞亚男口口声声讨伐的“野榜”的描述不谋而合。 看来在利益诱惑面前,多做几个野鸡榜收割流量,似乎是比保持专业水平更重要的东西。

图片来源:天眼查

在粉丝眼中,无论“野榜”与否,该打的榜是无论如何都是要打的,甚至某些打榜活动可能存在的刷票、作弊情况,他们也都淡然处之。榜单排名不仅代表着爱豆的人气值,更是粉丝的消费实力和消费意愿的最佳展现, 是她们乐于展示出来给经纪公司和商家的信号——我们很有钱,请把最好的资源给我家爱豆。

粉丝近乎盲目的各种打榜,给了各种“野榜”可乘之机。 毕竟在粉丝来看,小程序背后的开发者是谁,UI设计有多雷,广告有多烦人,资源有多可怜,他们都不care,只要拿到第一就行。毕竟要不是为了自家爱豆,他们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打开这个小程序。

 

文章编辑:董芷菲 陈 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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